司炉

蔓子
头像by raiki求安
人生苦短,只写想写的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黄翔]成人童话与长腿叔叔 27

cp:黄少天x孙翔

警告:年龄操作;我流ooc;各种zzbzq

bgm:李幸倪-光环


26

来大家回忆一下前文我们继续开始了!!!


27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到了十点五十,对面的烧烤摊子宾客盈门,烟雾缭绕在明黄灯光下,油烟、调料和肉类被烧焦的味道此起彼伏,正是一个美味夜晚的序幕。

风扇吱吱悠悠地转,空调声嘶力竭地呼出苟延残喘的冷气,店里最后一个食客刚刚离开,靠在墙边站着的孙翔走过去,把桌上擦过嘴的纸巾、用过的筷子和泡菜碟子里剩下的辣椒片一起囫囵丢进碗里,纸巾浸满了黄色汤汁,缓缓沉下去,变成漂浮在汤水上的一片薄膜,皱巴巴的,像是水波纹。孙翔把碗送进后厨,倒掉这一碗内容不明的混合物,溅起泔水桶里一点汤水,已经不烫了。孙翔皱着眉抹掉手背的水滴,冷却的油花黏黏腻腻的,抹开时候磨蹭皮肤,还有点滑溜溜的。

孙翔走出来,从身前的围兜里抽出抹布来,擦了一遍桌子。抹布也并不算干净,没什么特殊情况孙翔一天洗一次,到晚上就是一条混合各种汤汁油渍的破布。老板娘王姐站在柜台里清点今日营业额,孙翔看着门口玻璃上贴着的“营业时间:10:00-23:00”,是一团花花绿绿的倒影,映在眼里都是一串颠倒的数字。

“阿翔啊,今天应该没什么客人了。”王姐把钱收好,靠着柜台看了一眼表,“你去宋哥那里把啤酒饮料运回来。”

孙翔点点头,走过收银台钻进后厨拖出手推车,从后门走出去。车轮哗啦啦滚过并不光滑的柏油地面,声势浩大得像一场暴雨。后街这一边没有通明灯火,路灯被油烟熏得雾蒙蒙的,挂着一层油脂与灰尘的混合物,昏黄暗淡。街上苍蝇盘旋飞着,嗡嗡地响成一片,蟑螂在塑料袋子上爬动,油亮巨大并不怕人,孙翔路过的时候甚至动也不动,快要被孙翔一脚踏上去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展开翅膀飞走。

后街没有什么人,寻常来吃饭的在巷子口看一眼就知道这地方藏污纳垢,不是他们该来的。属于花钱者的是那条主街,灯火通明,光鲜亮丽,食物在摊子上店铺里散发出浓香扑鼻的气息,酸甜苦辣,咸鲜滚烫,一点黄灯照亮油脂汤水,就更显得诱人。而后街只是一切美味的坟场,地上常年凝着一层油污,踩上去滑腻粘稠,如今天气热了,仿佛都能粘住孙翔鞋底。一群讨食的麻雀被手推车巨大动静惊起,跳动着躲在一边,孙翔看一眼这些被小吃街的残渣养成一颗球的麻雀,肥肥圆圆,真的像一颗掉在地上的球再弹起来,觉得这种躲避都是礼节性的。

“宋哥,老样子。”

孙翔走到“酒水批发”的招牌下面,宋哥正露着花臂对着电风扇吹风,一件t恤抖动如同水波,身上肥肉也跟着微微颤动。孙翔站在宋哥身后,蹭一点凉风去去脊背上渗出的汗水,g市的夏天来得又快又急,孙翔到这里一年多了,也没能真正适应这种天气。

“小孙热吗?”宋哥对孙翔一笑,露出一颗金牙来,从身后的冰柜里摸出一瓶冰可乐递给孙翔,“凉快凉快再走。”

小吃街不问背景出身,想来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坊间传闻宋哥曾经也是风云一时的道上人,后来金盆洗手洗心革面,在这小吃街里承包一间铺子,做起酒水生意,连收保护费的都不收他们家。孙翔能从直觉上判断出宋哥年轻时候是个狠人,但如今的宋哥却温良和善,除了这金牙花臂之外,就只是个普通卖酒水的中年男人。

“谢谢宋哥。”孙翔接过来,玻璃瓶子冰凉,潮湿的g市水汽在瓶身凝结起来,变成一场在他手心落下的阵雨,孙翔熟练用牙撬开,咕嘟咕嘟喝下去,凉得沁人心脾,浑身上下都舒爽。

“今天小李不舒服,我提前让他走了,你宋哥老胳膊老腿的,小孙你自己进去搬吧。”

孙翔想原来是这一出,点点头走进仓库,在宋哥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扛起两箱啤酒。仓库里有种纸箱子的味道,带一点灰土和霉味,啤酒的塑料包装不好着力,孙翔皱皱眉,用力把两箱啤酒抬起来。仓库里灯光昏暗,各种酒水箱子堆得高高的,包装箱上笑得灿烂的男女明星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孙翔被看得不舒服,提着一口气一路小跑地冲出去。


搬完三箱啤酒两箱可乐两箱雪碧和各种其他饮料共计十箱酒水饮料之后,汗水已经浸透孙翔的脊背了,宋哥吹着风哼歌,孙翔卷起衣服擦掉额角的汗,手指拂过被湿透了的头发,被剃得很短的头发短而硬,像一簇一簇的箭,摸上去潮湿又扎手,孙翔捋下来一手汗。风扇吹得潮湿头皮凉凉的,孙翔等了几分钟,身上的汗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汗水,跟宋哥道谢之后,拖着小车走了。

后街的路面不平,拖着手推车过去不仅不够稳当,一趟下来手也几乎要被震得麻木。孙翔一般会再绕一条街,从岔路口走回去,虽然远一点,但胜在平缓。这条街距离小吃街更远了些,人声鼎沸和歌声欢闹都离得更远,仿佛便这样被隔开了世界。小吃街的明亮灯光已经照不到这条街上,稀稀落落的路灯闪闪烁烁,像一只只眨着的眼睛。孙翔其实挺喜欢这条路的,这条路更昏暗也更平缓,他能偷空抬起头看见月亮。

在狭窄小巷里,孙翔站在一头看另一头,像是通过一条长长的望远镜,看见那一边大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和都市繁华。所有的城市都有这样的地方,欢乐繁盛的背面是肮脏冷清,光鲜亮丽的侧边是黑暗逼仄。孙翔曾有一瞬看见过城市两侧真实的模样,那变成了一个孙翔永远不会提起也永远不会忘记的梦,在记忆深处,在大脑底层,紧紧地封存起来,除了沉酣梦里,再也不会见到光。

孙翔叹了口气,他不会走到这条街的尽头,他会在第三个岔路口拐弯,然后再走几十米,走到他维生的鱼蛋粉店里。他会再搬一次这些酒水饮料,用厨房的水管冲一下自己满是汗水的头和脸,然后带着滴水的头发擦干净所有桌子扫地拖地倒垃圾,最后在老板娘王姐的许可下下班回家。

转眼间就要到第三个路口,孙翔准备拐弯,手推车上东西太多,沉重得像头拖不动的大象。孙翔踢着轮子让并不灵敏的轮子转变方向,掉了漆的手推车上都是铁锈,孙翔出汗的手掌心尽是黄色的液体,闻起来的味道像血。终于调整好方向,孙翔走到手推车前面,最后看一眼视野尽头狭窄巷口如同万花筒一般的五光十色,那是他到不了的地方和过不上的生活。

下一刻孙翔看见了一辆红色的车,在车水马龙之间一闪而过,虽然只是一眼,也让孙翔心惊起来。这几乎只是一抹红色的风,一团红色的影,像是一只手在孙翔眼前的画上抹开一抹红颜料,下一刻就干涸消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是一眨眼间的一个错觉。可孙翔又分明看见了,那种红色熟悉得令他心惊,虽然世间有各种红色,但那一种总是能最快抓住孙翔的眼睛。

那么鲜艳,那么明亮,浓烈艳丽得就像一团燃烧的火,是光明,是梦想,是孙翔潜藏在心的渴望和无处可逃的恐惧。

孙翔觉得自己心跳陡然变快,这团火烧掉了他的防御他的伪装他为藏起梦与恐慌建筑的楼宇,他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面前徒然站着,无能为力。

也许……也许不是呢。

即便他曾经无数次回忆过那辆让他见到那个人的车,无数次记起昏黄路灯下那样的灿烂颜色,想起自己的脸映在这样鲜红明亮的颜色里,就像照着一面通红的镜子,穿过这面红色的镜子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柔软的床、明亮的灯、温热好吃的食物和英俊帅气的人。但谁说偌大城市,只有那个人才有这辆车呢?

孙翔觉得自己是白白担心的,他为了躲开这一切逃了上千公里来到这座城市,而那个人一定还在s市里如鱼得水,和朋友吃饭,和女人约会,出入酒吧饭局,神态自如潇洒,带着光芒万丈,就像神。

那个人怎么可能来到g市呢。孙翔暗骂自己越来越没有出息,只是一辆车罢了,也能想到十万八千里去。

不过只是一辆车,不会是那个人的。


孙翔回到店里,汗流浃背地把箱子卸下来,跟老板娘一起拆开一箱啤酒放进冰柜里,然后站在空调口吹风。空调的风到底比风扇凉很多,孙翔觉得全身上下都是潮湿的冰凉,舒爽得像是被丢进冰水里。被冷风吹着,孙翔才终于定下神来,说不定那一眼根本就是看错了,说不定就只不过是同款车罢了,他所恐惧的同时也是他隐隐期待的那种场面并不会出现。

两年了,孙翔摸着自己新剃的板寸,发丝在手掌心里像一声声不屈的嚎叫,人家早都把你忘了吧,还惦记什么啊。

“阿翔,一身汗站在空调口,当心吹病了。”

孙翔回过头,看见王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王姐是真正在关心他,虽然孙翔知道如果他病了王姐这里就没人帮忙了。他来到g市,最开始是在小吃街上捡垃圾,从黄少天那里拿的一点点钱只够他辗转来到g市,孙翔卖了手机,千省万省扒火车蹭三轮,剩下的还够在城中村里租六个月房间。孙翔咬咬牙把钱全部付了房租,没有身份证的人生艰难困苦,工地上的人看他年纪太小都不肯给他个搬砖的活。好在孙翔轻车熟路,靠着一包烟和小吃街上的小混混们混熟,捡捡垃圾维生。

王姐这家鱼蛋粉店做了十好几年,颇有名声,饭点时候人多得忙不过来,看着孙翔不爱说话又生得白净,便在孙翔来收瓶子的时候问他,愿不愿意来店里打工,扫扫卫生跑跑腿,一个月给八百块,包午晚饭。

于是孙翔成了有固定收入的人,每天从早上九点开始干活到晚上十一点多,还有时间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看书。

“没事的王姐。”孙翔甩了甩头上的水,“我身体好着呢。”

到底不能不来上班,王姐虽然人还不错,但对他也是真的苛刻。孙翔离开空调,到后厨去洗抹布涮拖把。收拾完整个店之后王姐也没什么事了,她的丈夫、店主兼主厨陈哥还在后厨准备明天的材料,孙翔坐在桌子前等着王姐说让他下班,却看见王姐在收银柜台里翻了翻,拿出一摞书和本子来。

“阿翔最近还看书啊?”

“看。”

“我有个外甥今年高中毕业了,教材卖了也是卖了,我就帮你要来了几本。”王姐把书往孙翔的方向一推,“应该还能有点用吧?”

孙翔丢下抹布就跑过去,手上沾着水,紧张地在围兜上擦了擦,这才敢翻开那些书。已经破旧了的教材,数学公式边上画着小人,还有几本被翻得边缘发黑蜷曲的笔记,字迹潦草,还有大片空白,但好歹是正经的课堂笔记了。孙翔大喜过望,他前些日子跟废品回收站努力套词搞好关系,收到些旧教材教辅,但是笔记实在不好搞,孙翔都是在废品回收站里疯狂找草稿本的。

“谢谢王姐!”

“有用就行,你这孩子这么爱学习,未来一定有出息。”王姐微笑着看着孙翔,孙翔难得地感到了不好意思和感动,“看看人家阿翔,条件这么艰苦还努力学习,多少人供着求着还不乐意学。”

出息自然不敢当,孙翔为了躲开s市的一切都不敢用身份证,学了半天连高考可能都考不了。但他还是想要学,他想要知识,想要工作,想要真正做一个有用的人,这样万一数年后人海相逢,他还敢理直气壮地看那个人一眼。

“早点回去吧,别看太晚了。”王姐转身进了后厨,店里只剩下孙翔一个人。

孙翔抱着一摞书,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他埋着头走回自己刚才坐的那张桌子,正要坐下,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声:“老板还营业吗,要一碗鱼蛋粉,加一份鱼皮一份鱼蛋。”

孙翔心想这个点单方式有点耳熟,抬起头正要说一句“对不起打烊了”,却在看见门口那个人的时候呆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错觉没有消失,恍惚没有停止,也许他这是真的看见了。孙翔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疯狂厮打,一个自己喊着还愣什么赶紧跑吧,另一个自己犹犹豫豫地说再看一眼,就再看一眼。

店里的灯光雪白明亮,玻璃门映出对面烧烤摊的烟火与黄光,孙翔看见自己的影子呆呆地立在迷离的光芒和烟雾里,呆滞得像个没有大脑的傻子。而他的幻想与恐惧在这一刻被对折,完完全全重叠到眼前这个站在店门口瞪大了眼睛的男人身上。

他西装革履,他意气风发,他好像一直都像孙翔记忆里那么光芒四射,孙翔也一直都觉得这光芒不可直视,会让他变成一滩地底的污泥,一直以来他都这么觉得。在无数的回忆里,在梦和梦的间隔里,孙翔甚至不敢想起他的名字。

孙翔转身就要跑,他想钻进后厨钻进后街躲进黑暗的茫茫人海里,他不想用这样的面目见到这个人,狼狈而猝不及防。而那个男人比他反应更快,一把冲上来抓住孙翔的胳膊,孙翔手里的书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像一场雪,又像层层坍塌的堡垒。

“……孙翔?”黄少天试探性地叫出他的名字,孙翔甚至听不出这语气究竟是惊奇、嫌恶或是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tbc.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保证上日更,但是会努力回归三月的更新方式的!我边写边改,最近又看了一次,前文有些东西还是得改改!!

(想着这个一更两千多三千字我不带电脑充电器了吧,结果写了太长,我的电脑在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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