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炉

蔓子
头像by raiki求安
人生苦短,只写想写的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周喻]凛冬 11

10


CP:周泽楷X喻文州

警告:私设众多;我流ooc;前情人与炮友出没;多有错漏还请指出

BGM:Maria Mena-habits


本章有少量叶喻(前情人)出没,注意闪避。

我其实不太知道这一章写了什么和是不是说服力甚至开始觉得小周是不是欠我钱(。


11

 

清晨的阳光在早上八点叩开喻文州沉睡的梦境,他从黑暗的混沌中睁开双眼,翻个身平躺在床上,试图避开从巨大落地窗边照射进来的热带明亮而热烈的阳光。昨晚又忘记拉窗帘了。喻文州懊恼地盯着天花板上流动的水光,想起自己在漫长极夜里养成的习惯,又一次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有阳光,有热情,白天黑夜界限分明的地方。

喻文州从床上起身,柔软的薄被摇摇欲坠地挂在床边。他赤裸着双腿走到落地窗跟前,明亮的色彩不容置疑地涌进他的眼底。赤道边上的海岛天空湛蓝阳光明亮,椰树绿而高大,海水蓝而清澈,视野尽头是金黄的沙滩连接蓝得透明的海岸,光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地游动,闪烁着灼目的光芒。

叶修买房子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喻文州想,不愧是卖画无数的画廊老板。

这里的阳光是有温度的。站在窗前的喻文州被阳光炙烤着,即便在空调大开的房间里,也感觉面颊微热。喻文州偏了偏头,半边脸颊接触到空调的凉气而另外半边仍旧炽热,时冷时热着,就像他心里冰火交加的煎熬。

喻文州从枕头下面摸出自己的手机,被周泽楷扔到过地下的手机,被周泽楷拿着玩过游戏的手机,给周泽楷发过微信的手机,如今他甚至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的手机。他的手指在开机的按键上虚虚悬停,摩挲着它凸起而细长的形状,边缘棱角分明地硌在柔软指腹上,仿佛一把刀横在指尖,按下去就血流成河。

喻文州不敢开机,这部手机在他手里重如千钧。喻文州在三天前给叶修发过一条微信之后就关了机,像关上一扇门,把周泽楷和他的荒诞的故事关在没人知道的角落,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任何一个字。

银白色的手机像一座冷寂的坟墓,有极北之地雪原与星辰的颜色。

 

喻文州是落荒而逃的。

在周泽楷在画室抱住他的那个刹那,喻文州觉得自己的心里炸开了一声惊雷,随即是倾盆大雨洪水滔天,仿佛天穹陷落日月倾覆。

喻文州想,他知道为什么他画不出画了。

他爱上周泽楷了。

喻文州在巴黎读大学的时候凭着几幅色彩艳丽的画作成名,诸多艺术评论人称赞他技法高明用色大胆能承其师衣钵能开现代主义绘画新风,却都无一例外地评价喻文州的画是冰冷的。“冰冷”这个词从那时起就成为喻文州的核心,数年来从未有一刻离开他身侧。一幅色彩明丽却又冰冷的画,听起来就好像一个对喻文州的反讽。

可他好像只能画这个,也只画得好这个,画这样绚丽却冰冷的画,在炸裂开的高明度色彩里倾吐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情感。喻文州爱这个大千世界,爱白天与黑夜,爱晴空与风暴,爱春花与冬雪,爱这世界所给的一切。如果这一切都是冰冷的那又如何呢,他仍旧能够拥抱大地拥抱天空拥抱广阔而无尽的过去与未来,坦然地张开双臂接受这世界所给他的一切万劫不复。

除了爱情。

喻文州曾断断续续地有过几个男朋友,从青春健气的少年到成熟稳重的教授再到叶修,从来时间都没有长久过。喻文州会突如其来地爱上一个人,爱他身上阳光的味道,爱他眼底沉着的光芒,爱他身上神秘而莫测的气质,然后追逐相爱迅速沉溺。而心底的悸动与激情总是过于轻易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长久而煎熬的磨合,他们争吵冷战再和好,然后开启下一轮的迁就与折磨。

在此过程中喻文州画不出任何一张画,所有的尝试都暗淡而糟糕,永远都不能够令喻文州满意。

叶修是喻文州最后一个男朋友。喻文州仍旧记得那个意大利小镇的阳光落在叶修脸上的样子,他在花草茂盛的街巷里给叶修画了一张画像。叶修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闪着刀一般的光,仿佛一眼就能够将喻文州从上到下劈开,看到裸露出来的真实的内心。喻文州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身上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团雾气,而他足够有好奇心。可他们仍旧争吵,仍旧冷战,仍旧在这样的循环里筋疲力尽,最后喻文州向叶修提出分手,叶修抽完了一整支烟,对喻文州说。

“喻文州,你不要再谈恋爱了。”

叶修说的是对的。变成喻文州的朋友兼经纪人的叶修,将喻文州从迷途里解救出来。经营着一家画廊的叶修从小见过无数的艺术家,他说喻文州在爱上他之前眼底有灵光,像是能沟通神明窥探天光,可在爱情来临之后喻文州眼里的光消失了。

喻文州只有爱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能画出那样的画,他的世界博大而广阔,他的艺术属于整个世界,整个世界也属于他的艺术。而当喻文州全部的爱汇聚成一个具象,当所有灵光倾注在某一个人身上,喻文州就不属于艺术。

喻文州开始变得清醒,从此以后只有炮友,夜里肉体交缠爱欲翻涌,天一亮就再也不必相见。

性爱与酒可以激发灵感,而爱情只会杀死灵感。喻文州的世界里,爱情和灵感动如参商,从未并存。

 

周泽楷看手机的时候,喻文州其实已经清醒,微微睁开眼在睫毛交错的空隙里看着周泽楷的身影,看着周泽楷修长的双腿和精瘦的腰肢,勾勒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记住他看向自己的温柔的目光。在周泽楷靠近的时候,喻文州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接受了周泽楷落在他眼角的吻,像一只短暂落下而又飞走的蝴蝶,冰凉而湿润。

周泽楷走了以后喻文州开始迅速地收拾行装,其实也只不过是拿好护照身份证和银行卡。喻文州将摩尔曼斯克的东西尽数留在摩尔曼斯克,便仿佛将摩尔曼斯克从他的生活中挖出去,在地图上和生活中都留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论怎样呐喊也听不见任何回声。

临走前喻文州给叶修发了条微信,说自己要离开摩尔曼斯克。叶修的微信很快回复过来,语气里尽是嘲讽:“栽了啊喻文州。”

 

喻文州在世界各处漂泊旅行,在摩尔曼斯克长久停驻。他买下在酒吧边上的房子,在永不落下的天光里画画,在漫长深沉的永夜里做爱。喻文州太久太久没爱上过什么人,以至于当周泽楷出现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

周泽楷像一颗风吹来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不经意间慢慢地扎下庞大的根系,骤然蓬勃生长成一颗去天不盈尺的大树,撑得他整颗心都温暖而满胀。而当喻文州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周泽楷已经盘踞他整颗心,连根拔除便是剜心去骨血流成河,稍微动一动都痛得血脉冰凉。

在遇见周泽楷之前,喻文州从未带任何人进过画室。他的画室像是他的心,一步也不肯让旁人踏进去。可周泽楷进去了,坐在里面看书,在里面与他亲吻,他们甚至在他的画上做爱,精液与汗水都沾染斑斓色彩。喻文州在见到周泽楷之后便失去了界限,他曾经花却数年筑起的墙轰然倒塌,他捡拾着断壁残垣节节败退,一路退到悬崖边上。

喻文州在周泽楷面前已经近乎赤裸,可周泽楷却还觉得喻文州不够坦诚。喻文州有时候觉得周泽楷像一条小狼狗,露出尖利的牙撕咬着他已经所剩无几的护甲,看出他灵魂里的漂泊与恐惧,要死死拖住他不要他离开。

喻文州不是不想沉溺,不是不想留驻,可是爱情于他如同诅咒,他甚至连为周泽楷画一张像都做不到。

恐惧在周泽楷抱住他的时候拥抱了喻文州,冰冷而黏腻地贴着他的背脊。喻文州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想要逃走。如果周泽楷在温水煮青蛙,如果周泽楷会温水煮青蛙,那他现在早已经皮开肉绽,借着最后一点跳动的神经,苟延残喘血肉模糊地溃逃。

 

喻文州打开门,摩尔曼斯克的风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带来冰冷的锐痛,仿佛嘲讽着他的胆怯与懦弱。门外是墙皮剥落的楼宇,青灰色的水泥像伤痕暴露在风雪里,积雪厚厚地覆盖了所有的路,一片苍茫雪白里喻文州看到周泽楷离开时候的脚印,被积雪盖了一层,留下一个个凹陷下去的痕迹,一路延伸到远方。

喻文州突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关上门跑上楼梯,陈旧的楼梯在脚下吱吱呀呀地嘶吼着,目送他一路跑到画室。画室里的纸张皱巴巴地铺散一地,有些沾着水痕洇开一片浅浅色彩,带着难以直视的色情感。喻文州蹲在地上疯狂地翻找,那些被他弃若敝履的纸张在空中绽放开一朵又一朵沾着灰尘的花,又像一阵风哗啦啦地落在喻文州身边。

喻文州在画纸如翅膀般扇动的声响里找到了他遗落的东西。

——那团被他揉皱的,本来要给周泽楷画像的白纸。



tbc.


从这里开始有一个分支,如果能把梗掰扯明白的话会有一个be线,这篇走的还是he线,但愿he线逻辑我能走通(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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