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炉

蔓子
头像by raiki求安
人生苦短,只写想写的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周喻]凛冬 10

09


CP:周泽楷X喻文州

警告:私设众多;我流ooc;前情人与炮友出没;多有错漏还请指出

BGM:Maria Mena-habits


大家新年快乐!我不该昨天看春晚的,春晚这么难看,还不如更新。

好像没虐出什么感觉,新年真的是太欢腾而嘈杂了。

最近不会搞虐文了,很是有一些紧张,祝各位食用愉快。


10

 

周泽楷觉得自己行走在一片大雾里,他听见脚下新雪被踩碎的嘶吼声,眼前却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像是极夜里难得一见的浅薄天光,从上而下流淌着黏稠地包裹他。周泽楷试探着向前走,每一步都陷进没过脚面的白雪里,凹陷的积雪边缘哗啦啦溃散倾颓,落满他的脚面,沉重得像一座雪山。

很冷。周泽楷感觉到风雪,空气里有呼啸着的冷冽的气味,狂风席卷过他光裸的上身,夹在风里的雪粒像针刺进他的身体,疼痛冰凉而尖锐。他顶着风雪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行走,积雪伸出手扯住他的裤脚,像温柔的挽留又像万劫不复的诅咒,每一步都像是要从泥沼中挣脱,步履维艰。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努力地在风雪中行走。但是他仿佛有一个方向,像一束光遥远地悬挂在天边,周泽楷心里的那双眼看得到。

惨白的茫茫风雪里突然多了别的色彩,绚丽而斑驳地出现在周泽楷眼前,影影绰绰地勾勒出一个人型,是一个修长而笔直的背影。周泽楷看到那背影如同一幅画,有最热烈的红如同殷殷鲜血,有最耀眼的橙仿佛灼灼旭日,有辽远湛蓝宛如晴空大海,有滴水苍翠恰似万物回春,在周泽楷长途跋涉的昏暗惨白的世界里,即便隔着一层茫茫雾气,也足够浓烈鲜艳,狠狠地扎进周泽楷眼里,留驻在眼神心上,变成他唯一的方向。

于是周泽楷向着那个方向狂奔,大片的雪呼啸着拍击他的脸颊,脚下积雪持续地向他怒吼,似乎要将他钉在这茫茫雪原,抗议着他的奔逃。周泽楷觉得自己的身子冰冷而僵硬,可全身的血液却在那一刻被点燃,他看见色彩与温度,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同战鼓雷鸣,感觉身体的内部有一把火,灼烧着他的皮肉骨血,要他即便精疲力竭也要去到那里。

周泽楷在奔跑,在广袤的雪原里奔跑,迎着风雪向天边的某个遥远之处奔跑。嗓子里灌进风雪,泛起血的腥甜味道,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像鼓噪的风,从喉管中颤抖地飘出来。体内炙热的温度一旦冲出口腔便成为一团寒冷的白气,混进风雪与迷雾之中,迷了周泽楷的眼睛。

而他看到那个人转过头来,眉眼含笑神色温柔,一双透亮的棕色眼睛里乘着天地间所有的光。

“我叫喻文州,是一个画家。”

世界在喻文州的笑容里天旋地转,变成一个色彩斑斓的旋涡,吸附他身边的一切事物。周泽楷在逐渐崩塌旋转的世界里伸出手,想要给喻文州一个拥抱,却在抱住那个身影的时候突然发觉,怀中只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周泽楷惊恐地睁开眼,眼前是高高的喻文州家的天花板,雪白坚固地令人心安。周泽楷屏住呼吸,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喻文州绵长安稳的呼吸从左边的枕头上传来,带来一种近乎诡异的甜蜜感。喻文州睡得离他极近,大概是要避开昨天晚上被精液污染过的那片床单,裹着被子贴着周泽楷。

他轻轻地坐起身,梦里的眩晕与恍惚仿佛还留存在自己的神经知觉里,周泽楷在起床时候觉得嗓子里像藏着一把刀,一旦吞咽就要划伤喉咙。他慢慢探出身去下床,被子因为他的动作哗啦啦地发出声响,周泽楷有点担心地皱一皱眉转过身去,好在喻文州仍旧睡得香甜,一点声响打扰不到他。

周泽楷下了床之后第一件事是捡起昨天胡乱扔到地毯上的他的手机,好在喻文州的地毯柔软,即便是从画室拿回来之后随手一丢也不至于碎屏磕角。时间已经是12月24日的清晨,周泽楷戳着屏幕看到有几条微信消息,来自自己在国内的创新项目课题组。戳开之后他看到群里遗留在昨日的留言,组长是个干净利落的同级女生,@了他说让他早晨起床之后把某一组数据发给她的邮箱。

周泽楷想了一想,这组数据只在自己的电脑上保存过,还是要回去开电脑。回了一条“好”之后他放下手机,在混乱的衣服堆里找寻自己的衣服,只找到自己揉作一团的几条裤子,一条裤腿还与喻文州的衬衫袖子纠缠相连。周泽楷想起一副大概是被脱在画室里,于是抖一抖自己皱巴巴的长裤穿好,转身时候看到喻文州可能是被自己的声响吵到,颇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翻到自己让开的那块床铺上。

喻文州有心事,连睡着时候都皱着眉,像一座座隆起的山丘拧在眉间。周泽楷看着他睡着的脸,脱下了平常带着的那副微笑的面具,变得赤裸而真实。他喜欢喻文州这时候的样子,安静的,赤裸的,所有情绪都能从脸上读出来的。

周泽楷动作轻地在床边弯下了腰,屏着呼吸慢慢慢慢地靠近喻文州睡着的脸,温热绵长的呼吸喷在周泽楷脸上,带来温暖而潮湿的热度。像对待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周泽楷小心翼翼地在喻文州眼角落下一个吻,嘴唇与皮肤相除前,周泽楷感觉到喻文州睫毛的颤动,轻轻的,痒痒的,像一阵春天的微风。

 

而周泽楷没有想到,他在摩尔曼斯克与喻文州最后的告别,便是这个轻而虔诚的吻。

 

周泽楷发现喻文州不见了的时候,他已经在喻文州家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发完邮件的周泽楷看了一眼时间,突然意识到已经到了平安夜,似乎还是可以跟喻文州庆祝一下这个西方最盛大隆重的节日。他给喻文州发微信喻文州久久没有回音的时候,他觉得可能是喻文州手速慢,他很习惯这个恢复速度;他给喻文州打电话喻文州没有接的时候,他觉得喻文州可能是昨天太累还在睡觉。

可是当他在喻文州家楼下敲门不应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的时候,周泽楷觉得莫名的恐慌像一颗炸弹从高空落下,炸得他粉身碎骨。

他想起早晨喻文州眼角微凉的温度和颤动的睫毛,想起昨天他绚烂得如同凤凰浴火的微笑,想起他扔了满地色彩斑斓却如雪片的画纸,想起那张本来要画他却收拢在他指间揉皱的纸团。他不懂喻文州的世界,不懂喻文州的满腹心事,不懂喻文州的欲言又止。可他近日来总是有不安的直觉,仿佛自从看完极光的那天之后,喻文州就变成了缠绕在指间的一缕光晕,看着绚丽温柔,却不能合拢在手心里。

周泽楷感觉到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害怕,他好像从来没能够抓住过喻文州什么。周泽楷在寒风凛冽中握着自己的手机,徒劳地翻看着喻文州的所有社交软件,却没有一个软件显示了喻文州此刻的心情与状态。周泽楷在这个世界上与喻文州的联系只有喻文州本人,他不知道喻文州不在摩尔曼斯克会在哪里,不知道喻文州可能去那里,除了那个一面之缘的抽着烟的叫叶修的男人,他不知道喻文州的任何朋友,以至于在此刻他甚至不能跟任何人联系,问一问喻文州的踪迹。

周泽楷慌乱地敲击着喻文州的家门,纵然知道不一定有人开门,却还残存着一点点希望,希望几分钟之后这扇门会如往常一样打开,走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喻文州,揉揉泛着红的眼角对他说,小周你来啦。

时至傍晚,天色已然暗淡如同深夜,灯火次第亮起来,一排排路灯经过喻文州家门前昏暗的空地,又向着遥远的远方延伸。市中心聚集的人们开始准备回家,路上有几分难得一见的车水马龙,发动机轰鸣着,轮胎压得积雪飞溅,人们的声音中都夹着笑意,混沌的俄语高亢而明亮,就连不远处的商店里都播放起了圣诞歌曲。

会有人回头,将生命中的几秒钟分给疯狂地拍着门的这个中国青年,也会有人上前问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更多的是用警惕的眼神瞥他几眼,盘算着他是不是怎样的一个坏人。

而周泽楷终于感到绝望,在他的手掌和指节都红而疼痛的时候。他颓丧地低下头,手掌心像握着一团火,烧灼地疼痛着,头颅低垂的视线里,门缝与地面之间的一角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周泽楷蹲下身去,慢慢地用指甲将那一角抽出来,变成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上面是喻文州的字迹,惯来飘逸潇洒的字体变得沉稳而冷静,每一笔都压得纸面凹陷下去,仿佛还能从凹凸不平的字迹上体会到写字人当时复杂而沉重的心情。

字条上写着,再见。

 

在欢乐跳跃的歌曲节奏里,在车水马龙的轰鸣声响里,在街上行人的欢声笑语里,周泽楷捏着这张字条,慢慢地靠在了喻文州的门上。木板凹凸不平的纹路隔着衣服硌痛他的脊背,冷风便从这缝隙里钻了过去。



tbc.


觉得说不定一会早上起床我就会想把这篇删了重写的

  134 21
评论(21)
热度(134)

© 司炉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