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炉

蔓子
头像by raiki求安
人生苦短,只写想写的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周喻]病 02

cp:周泽楷x喻文州

警告:架空背景;恐同世界;我流ooc;到处bug

bgm:Ben Howard-Oats in the Water


00-01


02


周泽楷来到“新世界”的边缘,黑夜在这里落进地面,又好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这是头顶那个巨大“天穹”的尽头。他伸出手触摸到黑夜,是坚硬的,是冰凉的,隔着这一层不知名的坚硬物质能够摸到外面的温度,这个星球在“天穹”外的部分永远冰冷如同寒冬。

周泽楷知道撕开这黑夜他会看见什么,这黑夜是一层薄薄的幕布,隔绝了蛮荒和所谓的文明。“天穹”外面是一片荒原,是铁锈红色的土地,铁锈红色的空气与铁锈红色的风暴,天空混沌,沙尘弥漫,天地之间布满了尖利的砂石和细密的红沙。这颗星球昼夜漫长,看不见的太阳似乎永远也不会落下,落下后似乎又永远不会升起,就像母星上漫长的极昼与极夜,而对这颗荒莽的星球而言并非奇观,仅仅是日复一日的常态。

在“天穹”的尽头只是一片黑暗,周泽楷能听见风裹挟着砂石撞击着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天穹”的外侧,似乎下一刻就能够捅穿这一层日月更迭,撕破这个虚假的母星世界,将铁锈红的颜色从裂口里灌进来,就像是鲜血。

周泽楷确认了坐标,这正是喻文州写给他的那个,他的面前是一段废弃了的土地,大概是当年将人造土铺到这里之后发现到达了“新世界”的边缘,便没有再继续下去。暗红色的石块裸露着,人造土的黄色混杂其间,变成一团复杂不明的衰朽颜色,碎屑和尘埃在眼前漂浮,仿佛便是一场小小的星球风暴。

喻文州给他的那一张字条被他折叠成了小小的方块,藏在他衬衫左边胸前的口袋里,紧紧地贴着他跳动的心脏,仿佛炽热的火焰,又仿佛阴寒的刀刃,周泽楷并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但这片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喻文州知道了什么。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是确认,还是猜测?喻文州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喻文州将这张字条用这样的方式夹在一份关于“夜行者”的调查报告中,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但无论如何,喻文州肯定知道了一些东西。

“鸡奸犯”是一个法律性质的说法,在“新世界”中人们不被允许谈及法律与政治,至少在“眼”能看到的范围里不能。所以“病”成为了同性恋的代称,仿佛包含着死亡、消毒水味和被治愈的希望。但周泽楷最清楚不过,“病”不会带来护士的呵护、亲属的慰问和满含希望的治疗,只会有背叛、举报、电击之下颤抖的肌肉、扭曲的表情和嘴角留下的无法吞咽的唾液,狼狈至极也痛苦至极。

“病”被认为是会传染的,是基因性的,是必须采取暴力手段才能够治愈的。如果有家庭中出现了“病患”,家族的基因就会被认为是存在问题的,全家都会被驱逐到“新世界”的边缘,那里是下等人居住的地方,缺水,破败,肮脏而罪孽横行,除非举报者也是家庭中的人。

而“荣耀”的入口,就在那些下等的地方,也许是一个破败的小酒馆边上,也许是一个废弃的花园,也许只是一个下水道口,周泽楷也仅仅知道其中几个入口而已。

他伸出手,像中午那样向前探寻,感受到了熟悉的电击感,酥麻感从指尖一路扩散,像一场蚕食身体的征服。这与委员会的隔绝罩同出一源,但触感并不一致,大概是加密机制不同,周泽楷对科技部的工作并不熟悉,但他知道,这确实是“荣耀”的一个入口,并没有错。

“一枪穿云,身份确认。”


如果满心坦荡光风霁月,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灯火熄灭的深夜里呢?

半张面具将脸割裂,躲在面具后的部分潮热得像泡在水里,藏进夜色的一半在温暖的春风中开出花朵。周泽楷伸出手,触碰到真实和虚伪之间的分界线,是冷硬的,是凹凸不平的。

春天的夜已经不再寒冷,月色从上而下拉扯着花与树的影子,让它们变长,便宽,再变得扭曲和黑暗。古旧的墙用一千只眼看着光将影子塞进地底下去,影子倔强地抓住墙的眼皮,墙被撕扯出白色的血液,在风里变成灰。风像小孩子撕碎一张白纸一样扯碎了花的影子,于是只剩下不肯屈从的树,张着所有枝杈呐喊嘶吼,像从地底伸出的恶魔的爪。

这是只有“夜行者”才能看见的风景。

那些与周泽楷并肩作战的特殊行动组成员们怎么会知道,那个弹无虚发冷酷绝情的一组组长周泽楷,自己便病入膏肓呢?那些被周泽楷捕获的“病患”们如何能够想到,冷着脸用高粒子枪对准他们、威胁他们并抓捕他们的特别行动一组组长周泽楷,是代表了激进权力抗争派的“夜行者”呢?

周泽楷监守自盗,周泽楷自欺欺人,周泽楷在白天是委员会的周泽楷,夜晚就会变成“夜行者五圣”之一的“一枪穿云”,靠着黑风衣与礼帽掩藏自己手上沾染的同类的鲜血。

可周泽楷已经无路可退,他在进入特别行动组之前从不知道自己也是天生的“病患”,从没有人诱发他的“病”。而之后的一切就变成了自保,加入“夜行者”之后,周泽楷有了另一个任务,他必须在鸡奸犯供出“夜行者”、“荣耀”或者与之有关的一切之前将他们解决。

他像一个藏在委员会里的卧底,虽然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但周泽楷保护着“夜行者”,保护着所有“病患”自由和人性的最后净土,他相信这一切牺牲都是正义的,他不得不沾满这些血。

而他相信,委员会中的“夜行者”绝不止他一人,不然“荣耀”入口这与委员会所在如出一辙的被科技部刚刚研发出的新型隐形隔绝罩,又是从何而来的呢?这是绝密的新技术,仅仅在最核心关键的部门使用,具体代码只有科技部自己知道,连委员会都不能共享。

是有人在一起战斗的,周泽楷相信,在那幢银白色的冰冷的建筑物里,有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一枪?”

这个入口通向一个小小的酒馆,迷离的灯光和柔软的音乐像水草一样将周泽楷缠绕起来,他像进入一片温暖的海洋,如果海洋真的像书上说的那样,是广阔无边的咸涩的水。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向他走来,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橙红色的火星生出细细的白烟,被从齿缝中挤出的气流搅散成一朵花,眨眼又变回一条线。

是君莫笑,但周泽楷还是习惯叫他一叶之秋,周泽楷不知道他为什么放弃一叶之秋这个名字,也不知道现在的一叶之秋是谁,周泽楷只知道他曾经的爱人——君莫笑称他为秋木苏,因为被三次逮捕所以受到处刑,离世已经许多年。作为“夜行者”的发起人,君莫笑既是“五圣”又是“战术师”,周泽楷没有见过现实中的他,但也许正是某个曾经被他用枪指着的人。

周泽楷对他点了点头,他知道在这里不能多说什么,也许周围已经有了特别行动组的人,也许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需要将也许委员会已经有人摸到了“荣耀”入口的事告诉他们。周泽楷不能借助网络,网络是这个时代最不靠谱的东西,无论进行怎样的加密,都最终会被破译,作为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他太清楚这件事了。“夜行者”的所有活动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展开,人与人真实地相见,用口型与眼神传递信息,用大脑记忆那些注定违反《恋爱与婚姻法》的口号和思想,最原始,在某种意义上也最安全。

周泽楷无法判断喻文州这张字条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至少会有这样一张字条而不是直接派他行动,也许代表着他还有机会让大家撤离。他用眼神示意君莫笑到密室里去。每个作为“夜行者”集会地的场合都被称为“荣耀”,通常都是隐藏在隔绝罩内的一幢小楼,会有被加密的只有个别人能进入的一个密室,涂了特殊的涂层,保证即便地面以上被发现了,密室里的东西也绝对安全,想来涂层也是科技部的心血成果。

君莫笑意会,一边走向吧台一边吸了最后一口烟,温暖光芒骤然明亮一瞬,然后被君莫笑碾碎在烟灰缸里:“我记得你小子对战术师这边不感兴趣的。”

这个入口周泽楷从来没有来过,因为这里是“战术师”的地盘。作为“五圣”的他,与“战术师”的交集很少,他在利剑之下生活,终有一天会露出破绽,周泽楷刻意控制着这样的距离,以免哪一天会牵连到这些人,他们不能损失“战术师”。

酒馆里的灯光变换着色彩,红色黄色蓝色绿色交替着哄闹登场,少见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吱吱嘎嘎地响着,混在柔软而空茫的音乐里,像来自远古的几声鼓点。这里有酒的香味,是真实的酒,有谷物的香醇和水的清冽,有母星泥土的芬芳和地底的温度,是有质感的、厚重的、藏着历史和自由的。

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在灯光里,有人在跳舞,相爱的人或者初识的人,搂着腰勾着肩头与头紧紧相贴,踩着音乐也踩着木地板的歌声。有人在低语,三三两两地,小声地笑着,表情幸福而快活,是在外面看不到的真诚。有人在接吻,唇齿相接眼神深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出来的自由。

这是“眼”看不到的地方,是没有约束没有监控的自由的地方。

君莫笑推开一扇画着古老花纹的木门,在墙上的画框前停下来。这是一幅被称作油画的画,随着科技的高度发达,手工绘画已经不再具有任何价值与意义,很多年前就完全消失,变成活在书籍和历史里的东西。君莫笑和周泽楷一起将手放在油画上,凹凸不平的颜料像起伏的山岭,在手下绵延着亘古不绝。

周泽楷触摸到历史,触摸到真实,触摸到很多年前蘸满了自由与灵感的热情。

他面对着久远的过往,面对着消失的自由时代,面对着危机四伏的未来,说出了那句口号:“爱情即是人性。”


油画在他们话音落下的时候融化成一片旋涡,周泽楷的手直接穿过了光的潮水触摸到空气。油画里花花草草天空人物都变成斑斓的混杂的光,在他手臂上蜷曲地盘旋,他的手掌已经消失在光的另一侧,周泽楷透过光看见里面的一张圆桌,看见三个被光扭曲拉扯的人影,看见君莫笑从自己身边穿了过去,神色自如。

周泽楷想,他即将进入“战术师”的世界,见到一些他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与人相识总该是快乐而充满希望的,而他要带来的却是一个危险的消息,带来绝望和躲藏,带来逃亡与毁灭。

他穿过光,就像仅仅是穿过了一片空气,这迷离的光在他身后消失合拢,变成一堵灰白的墙,粗糙的,凹凸不平的,光在墙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是不被规划的艺术。屋子正上方有一盏灯,白光洒落小小的房子,在圆桌边上,在光芒下方,周泽楷看见了三个人,两个坐着的人站起来,而另一个人面对墙站着,只留给他一个露出一点侧脸背影。站起身的两个人与周泽楷打了个招呼,周泽楷知道一个是石不转,一个是生灵灭,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周泽楷为数不多与“战术师”的交集便是与这两个人曾经在一起开过一次会。

“那个是索克萨尔,算你运气好,这是稀客。”君莫笑对着那个背影努了努嘴,“索克,转过来见见一枪穿云。”

周泽楷盯着那个背影,他被莫名而强烈的熟悉感击中,即便对着他的只是被巨大披风模糊了线条的背影。周泽楷从脖颈和侧脸的线条里辨认出一个人的影子,他曾经无数次偷偷仰望那个人的脸,曾经贪婪地用目光勾勒他的一切轮廓,他珍惜与那个人的每一次相遇与交谈,在最代表法律与正义的地方,怀着最不法的心绪,是罪恶也是抗争。

然后索克萨尔转过头来,周泽楷看见他被面具遮住的上半张脸,六芒星在他眉心闪烁,光芒与闪电像波纹扩散,蜿蜒他整个额头,狭长的眼睛轮廓乘起温柔的目光,像水波一样温柔而深邃。面具的阴影被头顶的白光安放到未曾被遮住的下半张脸,像一层纱覆盖他的嘴唇,周泽楷看见他露出一个微笑,是他最熟悉也最贪恋的弧度。

雷声轰然炸裂,闪电从天上滚落在周泽楷脚边,周泽楷觉得君莫笑带他走进一个幻境,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虚无,这也许只是为了抓捕他而制造的一个陷阱,因为即便是最大胆的梦里,他也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他。

即使化成灰烬,即使变成齑粉,周泽楷也会记得这个微笑,这是他的病根,这是他的梦魇,这是属于喻文州的微笑。


tbc.


欢迎来到没空更文没空看文沉迷读书不能自拔的混更时间!!我还能靠这篇文混三个更!!!(毁天灭地的笑声

现在说有什么bug也来不及了,已经下印了……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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