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炉

蔓子
头像by raiki求安
人生苦短,只写想写的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黄翔]成人童话与长腿叔叔 09

cp:黄少天x孙翔

警告:年龄操作;我流ooc;各种zzbzq

bgm:李幸倪-光环


08


09


他可能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孙翔想,可这个神经病真的让他在某一瞬间有所期待。他感觉突然有一束光从天而降,有什么早已死亡的东西在他的心里突然燃烧起来,某一块巨大的冰封的海面骤然松动,冰冷海水撞击坚硬冰面,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孙翔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自己彻底掩埋了对“家”的渴望的之后,还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对他说出那个他从五岁开始一直期待到了十岁的词——收养。这个词像是有什么魔力,唤醒了孙翔又一次的幻想,原来渴望并没有真正在地底死亡,它沉睡着,休眠着,在这一刻蓬勃地生长,轻缓又势不可挡地顶开年少的孙翔压在上面的重重泥土和巨石,又一次生出一片绿芽来。

孙翔躺在床上深呼吸,再一次深呼吸,他又翻了一次身,仍旧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地如同被敲响的皮鼓,好像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随着血脉搏动的频率膨胀又收缩,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仍旧觉得脊背发热手指发抖,孙翔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在期待,他在兴奋,他在真实地感觉到巨大的狂喜。

侧着身的孙翔看见自己房间里斑驳的墙面,铁灰色的水泥像眼一样盯着他,目光冰冷坚硬。他的发热的脊背感觉到从窗户破洞里漏进来的风,带来夜晚无情的寒意。孙翔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此生至今,所有他所期待的事都会最终落空,即便能够实现也必然伴随着更加惨痛的代价。年幼时候他渴望母亲爱他,母亲只在五岁的那个生日爱过他,满足他的游乐园和棉花糖,下一刻他就被抛在嘈杂的人海中。在孤儿院里的那些年,他最开始觉得母亲终有一天会回来,在无数个日夜之后他终于知道自己不会再有“母亲”,后来他渴望被收养,他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在熄灯之后对着月亮许愿,他当然被收养过几次,可那些都不能够被称为家,然后他在心里挖一个深深的坑,把“家”这个词深深地藏进去,也把对着月亮闭眼许愿的自己掩埋起来。

其实黄少天的“收养”代表着什么,孙翔觉得自己是明白的,他不是六岁那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还以为父爱就是那样疼痛和不可见人的,他知道什么都会付出代价的,黄少天也许和那些人并没什么不同。

但也许黄少天就不同呢。他不像这个世界上他遇到的其他人在被划烂了车的时候暴怒地打他,他不像那些有钱人对他投来嫌恶的眼神仿佛他是不该出现于此的蝼蚁,他会带他吃也许一份牛肉能让孙翔过一年的餐厅,会跟他分一碗鱼蛋粉而毫不在意,甚至还会多给他一个鱼丸。

也许黄少天不是那种烂鸡巴的老头子呢。

孙翔又翻了一次身,他看见地面上的月光像流动的水面,波光粼粼的。

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呢,孙翔想,他已经十五岁了,他这一次可以逃走。


黄少天临走之前对孙翔说,如果孙翔同意就到孤儿院来,他们一起拿户籍资料去民政部门办手续,明天九点他会在孤儿院门口等他,等到十点。孙翔看着黄少天对他眨眨眼微笑的时候想,这个人是傻逼的吧明天难道不用上学吗。然后孙翔想起来,第二天是周六。

孙翔尽量想让自己不去期待这件事,只要有期待就会很失望,可他压抑不住那雀跃的小火苗,他七点钟就醒来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听到八点的整点报时,孙翔终于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认认真真地下楼接了水洗脸,还翻箱倒柜找出一把梳子来梳了梳头发,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楼下杂货店里时钟指向了八点半,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跟着黄少天一起发疯了。他接了一整盆凉水——这对于孙翔而言是很奢侈的,他一般用的水都是棚户区破旧水龙头夜里漏下来的水,而连这个都是孙翔用差点被打断鼻梁换的——然后狠狠地泼了自己好几把,一夜刚过水管里的水吸满了冰凉的夜色,虽然暮春天气水已经不算很凉,孙翔觉得自己应该清醒了一点。

他的脑海中有两个小人,每当他要出门的时候小人a就跳出来说“你可长点心哪里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在你身上”,而小人b就会出来揍小人a一拳说“去吧去吧这怎么能错过”。经过旷日持久的厮打,终于还是小人b把小人a按在地上摩擦,于是孙翔一跃而起,甩一甩发梢挂着的水珠,裹着他唯一不是校服的外套风风火火地下楼了。

当孙翔穿着校服外套来到孤儿院那条熟悉的街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他果然在街角看见了黄少天的车,不是那辆红得像一团火的标志是马的车,是另一辆,孙翔知道这个被分割成三块的圆形,叫奔驰。

黄少天正靠着墙玩手机,孙翔难得看见没有穿西装的黄少天,年轻得像是只有二十多岁。孙翔远远地就看见黄少天手里崭新的iphoneX(他认识几个偷手机为生的朋友,对新手机了如指掌)想,黄少天可真有钱,这种有钱人哪里来的时间跟他在这种地方耗,怕不是个疯子。

他跑到黄少天面前,短短一段路竟让他脊背微微发热,孙翔在黄少天面前停下来,听见自己心跳声如同滚地惊雷轰隆隆地响,心想这该死的对人生有所期待和希冀的状态,他只怕也是个疯子了。

黄少天收起手机,笑着拍他的肩:“可算是来了,走吧进去吧。”


算来孙翔离开孤儿院也已经有一年多了,孤儿院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进门的灌木丛仍旧生长得又野蛮又萎靡,地上坑坑洼洼一如往常,房子还是灰扑扑的带着雨水晒干后的黄色,只是在院子里褪了色的游乐设施上滑滑梯的小孩变了面孔,不只有几个已经被收养了,又有哪些觉得自己长大了不需要再玩了。

以现在的他来看这个地方已经有了微妙的陌生感,那些在滑梯秋千上爬高上低的小孩子现在不会再对他说“孙翔哥哥我们来荡秋千吧”,那些惯来对他这种不听话又还得被养着的小孩很凶的阿姨现在也会对他微笑了,那些年跟他为了一张床或者一个玩具打架的男孩子也都不在这里了,当然有些人他还是会见到,在街角打架的时候。但他的身体还是很熟悉的,它精准地知道走多少步就该停下来推门,走到哪里应该让开有一个大坑,就好像他还是孤儿院里称王称霸的翔哥。

路上有熟悉的人跟他打招呼,孙翔手插兜地点点头就算回应,黄少天走在他边上,见到这个场景发出类似于笑声的一个气音,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袭击了孙翔,他侧过头去狠狠地瞪了正在跟那个曾经被他打得叫爸爸的男生兴高采烈打招呼的黄少天。

他们要去的楼孙翔很熟悉,是他们的房间后面的三层小楼,禁闭室也在那里,孙翔是那的常客。他几乎下意识就要在进了大门以后左拐走向禁闭室的方向了,黄少天拽一拽他的胳膊,他这才大梦方醒一般继续上楼去。二楼以后的地方就是孙翔很少来过的了,他们穿过了陌生的窗户明亮又干净的走廊,在雪白的墙壁边上敲开了门,然后孙翔见到了难得有笑脸的院长。

黄少天可真有钱啊!孙翔看着院长的笑脸,心里狂冒感叹号。

“院长您好,我是来商谈一下关于收养孙翔的问题的。”黄少天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孙翔愣了半天,在黄少天疑惑的目光里很不确定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孙翔抓了抓头发,自己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可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就算要进院长办公室一般也都是站着的,低着头背着手,在他犯了大错简单关禁闭已经不行了的时候。

那边的院长愣住几秒,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地中海的头顶,斟酌着语气说:“先生……您确定吗?”

孙翔听见院长这个语气,心情不由得有些紧张,他藏在口袋里的手不由自主地攥了起来。院长是想要说他坏话吗,说他在孤儿院成天打架吗,说他经常从收养他的人家逃走吗,还是说他是肮脏的呢?不管院长说他什么,孙翔想,他都要一拳打到院长脸上,既然他已经离开了孤儿院。

“孙翔有什么问题吗?”黄少天翘着二郎腿,一双手在膝盖上交叉起来,他背靠着沙发,微微仰着头看院长。

“是这样……大于十四岁的孩子在法律上就不能被收养了,您年纪很轻,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们院里其他的孩子?”

黄少天说了什么孙翔其实已经听不见了,他的世界在院长话音落下的时候剧烈动荡,他听不见任何语言,只能听见耳畔巨大的嗡鸣声,像是小时候在秋千最高点时候听见的风。

孙翔想,果然他的世界不容许他有任何期待,不容许任何好事的发生,哪怕他这一次做好了准备付出代价。他的拳攥得更紧,无名指没有被他咬秃的指甲狠狠地嵌进手掌心,孙翔感觉到一点痛,其实也没那么痛。脑海中被小人b按在地上的小人a一个鲤鱼打挺挣脱了小人b的控制,然后轻轻松松地将小人b按在了地上,踩住小人b的头说,只有你这个傻逼才会相信这个世上有好事发生了。

他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在颤抖,在只有无意义噪音的世界里他甚至不能调动自己的身体。孙翔偏过头,看见黄少天的嘴一张一合地还在说什么,黄少天站起身拍着院长的桌子,黄少天的眼神有孙翔叫不出来的东西,却让孙翔无端感到安定。

于是轰鸣声如潮水般消退,他开始渐渐听见声音,黄少天大概已经说完了他想说的,寂静的空间没有人说话,沉默的阳光里里孙翔只听见自己心跳声,这一次却像砸落在地上的雨滴,低沉而潮湿着。孙翔觉得尴尬,他终于可以站起身,他决定离开这里,离开黄少天,离开这一切,回到他的刚刚买回来的床垫上,拥抱他棚户区里狭窄的生活。

然后黄少天按住了他的肩膀,孙翔回头看见春天的阳光从院长办公室的窗子里钻出来,落在了黄少天的肩头,他逆着光也挡住大部分的光芒,余下的便从他身边漏出来,流淌在他的发梢袖口,在他衣服的褶皱里。

黄少天的手隔着他的两层衣服在他的皮肤上烙下炽热的温度,黄少天浅棕色的瞳孔几乎要将他吸进那个美丽的世界里:“拿完材料我送你回去你收拾收拾,过几天我接你回家。来,乖乖叫声爸我听听!”



tbc.


孙翔:不!!!我不叫爸爸!!!!

黄少天:早晚你得叫的(滑稽

(暗中观察.jpg

我靠终于写完论文了!!!!!!!我生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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